第3版()
专栏：

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教育体系
——学习《周恩来教育文选》的初步体会
张承先
在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和无产阶级革命家周恩来同志逝世九周年纪念的时候，与《周恩来选集》下卷出版同时，《周恩来教育文选》问世了。这是我国教育史上的一件大事。
《周恩来教育文选》共收文献三十三篇，内容很丰富，涉及我国教育的性质、任务和方针，教育的地位和作用，教育的改革和建设，对知识分子的政策，教师的修养和学生的全面发展，学校的设置、经费和领导管理体制，学制、课程和教材等问题。
恩来同志这些教育思想和教育实践，是他的光辉思想和革命实践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我们正在进行的教育改革和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教育体系，有着很大的现实指导意义。
“一辆车子的两个轮子”
恩来同志十分重视文教建设。早在1952年他就强调指出：“我们不应该把文化建设看作是将来的事，不能等待，现在就应着手。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好象一辆车子的两个轮子，相辅而行。我国要建设，干部、人才就成为一个决定性的因素。其它条件都具备，缺乏干部、人才，也是不行的。而培养干部、人才，就是文教部门最主要的任务。”在这里，恩来同志把教育事业与经济建设的辩证关系，生动地比喻为“一辆车子的两个轮子，相辅而行”。大家知道，当时把教育单纯看成是上层建筑，认为只有等“经济发展了，教育才能发展”。周恩来同志的主张是对这一传统观念的一个很大的突破。令人敬佩的是，恩来同志在提出一种主张的时候，总是身体力行地实践这种主张，呕心沥血，锲而不舍。令人遗憾的是恩来同志的这一光辉思想未能得到充分实现，致使中国教育工作走了一段弯路。
今天，我们高兴地看到，恩来同志关于经济建设和文教建设是“一辆车子的两个轮子”的思想，在新的形势下得到更深刻的阐明和发展。1977年以来，小平同志总结历史经验，研究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情况新问题，对教育有一系列重要论述。他明确指出：“实现现代化，关键是科学技术要能够上去”；“发展科学技术，不抓教育不行。”党的十二大提出，教育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战略重点之一，普及教育是建设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重要前提。这是对社会主义建设规律认识上的一个飞跃。
教育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战略地位的确立，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一辆车子的两个轮子”思想的日益深入人心。这是我们可以向恩来同志告慰的。
但是，不是说我们当前工作中就没有问题了。教育作为战略重点，还没有在教育经费的比重上充分体现出来。现在世界上的发达国家，不管是社会主义国家还是资本主义国家，都把教育投资看作生产投资。这是经济学家研究教育经济学得出的结论，也是实践经验的总结。而我们有些同志至今似乎还只看到教育投资的消费性一面，看不到教育投资的生产性一面。舍得在生产上投资而舍不得在教育上花钱。近几年，我国教育经费确实逐年有所增长，但无论在国家预算支出中还是在国民收入中所占的比重，仍然低于世界各国的一般水平。诚然，我国经济还不发达，教育受到经济发展水平的限制。我们这样一个经济不发达而又人口众多的大国，教育投资不能由国家全包下来，要采取多渠道集资办学的方针。最近国务院发出的《关于筹措农村学校办学经费的通知》，就是从我国实际情况出发，调动农村集体经济和其他各种社会力量办学积极性，克服困难，加速建设的一个正确决策，即使如此，国家对教育的投资仍应居于主导地位。恩来同志非常关心教育经费在国家预算中的地位。1951年8月10日政务院第九十七次政务会议讨论教育工作时，恩来同志就提出，“明年全国的教育经费在预算中要占多少，现在就要开始筹划”。应当指出，当时国家的财政情况是相当困难的。而现在我国的经济已经有了很大发展。虽然国家财政上还有一定困难，但从实现四化的战略高度出发，我们仍然应当象恩来同志那样重视教育，关心教育投资，在制定国家预算时统筹安排，使教育投资占有一个合理的比例。
要“全面规划”
恩来同志不但正确处理教育建设与经济建设的关系，而且注重教育事业内部的比例关系，强调各级各类教育事业要“全面规划”。1951年，恩来同志指出：“成年人的教育，包括工农的教育，失业人员的教育，老知识分子的教育，老干部的再教育，都需要在我们的学制中占有一定的地位。仅仅按小学、中学、大学这样的顺序来提高青少年的文化科学水平是不够的。”1963年10月18日，恩来同志召集国家计委、教育部等部门负责同志谈中小学教育和职业教育问题，指出：“中小学教育和职业教育十分重要。教育部的工作不能‘大大、小小’。当然，高等教育很重要，不能削弱，质量也要提高，但数量毕竟是很小的；中小学教育数量很大，关系也很大，决不能忽视。”二十一年过去了，情况有了很大变化，而恩来同志关于全面规划处理好教育事业内部的比例关系，解决好纵向横向比例失调问题，仍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教育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是整个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培养人的工作，是一项综合性的工作，需要靠集体的努力，各方面的配合。从表面看，人才是从大学里培养出来的，其实打基础的工作是从幼儿教育、小学教育开始的。在整个教育体系中，要注意小学教育，把基础打好。恩来同志生前非常重视中小学教育，特别是小学教育。他告诫我们不能“大大、小小”。在落后的中小学教育的基础上，是不能把大学教育办好的。“教育要大众化，首先要办好中小学教育。”恩来同志的这一指导思想是非常正确的。小平同志也强调抓教育要从小学抓起。可是在许多同志头脑中目前仍存在“大大、小小”问题。适应各方面对建设人才的紧急需要，重视发展高等教育，这是必要的，正确的。问题是当前基础教育极为薄弱的情况应引起我们高度注意。在十年动乱中，我国中小学教育遭到严重破坏，办学条件极差，教师队伍受到很大削弱，教育质量大大下降，有文凭没水平的现象相当普遍。这就造成一系列恶性循环，学校层层欠帐，层层补课，到大学还要补语文、外语等基础课；学生毕业就业后，到工作岗位也要补课，所谓搞“双补”（补文化补技术），造成经济上时间上极大浪费。解决这个恶性循环，需要投入很大力量，用相当长的时间。当然，这是“文革”造成的欠帐，如果我们不注意，不下大决心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我们就又会欠下新帐。今天我们重温恩来同志的教导，一定要坚决纠正“小小”思想，下最大决心，解决中小学教育中的问题，切实抓好普及教育，加强基础。这是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关于重视职业教育问题。1963年恩来同志明确指出：“光有普通中小学教育而没有职业教育是不行的，所以必须努力办好职业教育。”此后，职业中学、农业中学曾得到一定发展。十年动乱中，职业学校被一扫而光，造成中等教育结构单一化，严重脱离了经济建设、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的需要。这种不正常的状况，在今天城乡经济体制改革的新形势下，愈来愈显得突出。近三四年来，我国单一化的中等教育结构已有所变化，职业技术教育得到初步发展。但各地发展不平衡，职业技术教育的基础还比较薄弱。今后必须继续加强职业教育，逐步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与普通教育并行而又相通的初、中、高等职业教育体系，要合理规划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的比例，合理规划初等、中等、高等职业教育的比例，当前特别要注意解决高等专业人才与中等专业人才比例倒置问题。通过发展职业教育，做到先培训后就业，使广大青年在走向社会以前就作好思想、知识、技能的准备，这是提高青年职工素质的治本办法。
关于发展高等教育。1956年恩来同志指出：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应该进一步发展高等教育和中等专业教育，并且根据“掌握重点、照顾其他”及需要和可能相结合的方针，进行全面规划。这个方针的基本精神仍然适用于今天。
我国当前经济建设情况与第二个五年计划时期大大不同了。特别是城乡经济体制改革后，经济将有更加迅猛的发展，进一步发展高等教育是形势的需要。我国正采取“两条腿走路”、多层次、多规格、多形式、多渠道的办学方针来加快高等教育的发展。适应地方培养人才的需要，全国出现了一批地方职业大学。职业大学一般是短期的，针对性、灵活性较强，而且采取自费走读、不包分配、择优录用的办法。这有利于多出人才、快出人才，有利于调整大学本科与专科比例关系。
目前我国普通高等学校发展也较快，已由“文革”前的近四百所发展到九百多所。在发展高等教育中，目前也应重温恩来同志当年的教导，根据“掌握重点、照顾其他”及需要和可能相结合的方针进行全面规划。一是搞好人才预测，适应经济结构、社会结构、人才结构的需要。对研究生、本科、专科的比例关系，对各学科的比例关系，有个合理安排，尽可能避免盲目性导致人才浪费。二是注意需要与可能。除某些将成为经济文化发展中心的新兴城市特别是开放城市，还没有高等学校，需要合理布点，再在重点高等学校支援下发展一些新的高等学校外，一般应转向老校的改革、挖潜。目前，华南师范大学、山东工业大学通过改革、挖潜，扩招学生，已取得了很好效果。如果全国拿出大约二百所老的较有基础的高等学校实行改革、挖潜，使在校生翻一番，那将多出很多人才，比新办大学将节约很多经费。在这方面也要讲究经济效益。
“他们是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一支伟大的力量”
恩来同志一贯重视知识分子，在正确制定和坚决贯彻党的知识分子政策方面，进行了大量的艰苦细致的工作，作出了重大贡献。1956年，恩来同志代表党中央郑重宣布：知识分子的“绝大部分已经成为国家工作人员，已经为社会主义服务，已经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现在就已经有统计数目的科学研究、教育、工程技术、卫生、文化艺术五个方面的知识分子来看，共有三百八十四万人。他们是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一支伟大的力量。正确地估计和使用这些知识分子，有计划地帮助他们在政治上和业务上不断进步，是党和国家的极其重要的任务”。1962年，为了纠正当时对我国知识分子阶级属性问题上的错误认识，恩来同志重新指出：知识分子中的绝大多数“是属于劳动人民的知识分子。我们应该信任他们，关心他们，使他们很好地为社会主义服务。如果还把他们看作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显然是不对的。”今天，正当我们进一步贯彻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的时候，重温恩来同志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一系列重要指示和精辟论述，回忆恩来同志对广大知识分子政治上、思想上、业务上、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到分外亲切和激动。
教育战线是知识分子最集中的地方，近千万的大中小学教师应是落实知识分子政策的重点。我们一定要使广大教师的社会地位提高到象陈云同志所要求的那样，“逐步使教师工作真正成为社会上最受人尊敬、最值得羡慕的职业之一。”
党和政府历来重视教师。粉碎“四人帮”以来，为了适应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教育事业发展的需要，提高教师的社会地位和政治、物质待遇，调动广大教师的积极性，各级党和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但是，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小学教师的工资水平是国民经济十大部门中的最低层，奖金、福利少；教职工住房没有列入城市住宅建设计划，居住面积低于一般市民。据调查，在全国城市的二百四十四万中小学教职工中，约有七十九万缺房户。这个问题已经引起中央领导同志、有关部门和全社会的重视。最近，中央在研究工资改革中，陈云同志又特别提出，“对中小学教师不仅要有工龄工资，而且要使他们的工资标准比同等学历从事其他行业的人略高一点才好”。国务院最近发出通知：“要采取有效措施，逐步改变中小学教师生活待遇偏低的状况，使教师这个职业成为最受人羡慕的职业之一。”
现在看来，恩来同志二十九年前提出的要求，“使他们所得的工资多少同他们对于国家所作的贡献大小相适应，消除工资制度中的平均主义倾向和其他不合理现象。”将要成为现实。
与教师问题密切相关的是师范教育问题，这是关系到教师队伍是否后继有人的大问题。1953年由政务院总理周恩来署名发布的《关于改进和发展高等师范教育的指示》中指出：“高等师范学校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影响中等教育，影响新中国青年一代的培养，间接影响高等教育的发展和提高，也就影响国家培养建设干部的计划和国家建设计划的完成。”可是，现在一些优秀中学毕业生不愿报考师范，一些师范毕业生不愿当教师。这个情况，必须采取有力措施加以改变，例如：要把师范教育放到整个教育事业的战略重点的地位；教育经费要保证师范教育的发展；给师范生发助学金加奖学金；师范毕业生当教师的，工资要比一般大学本科生高一级；师范学校可实行单独招生，等等。
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指出，科学技术和教育对国民经济发展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随着经济体制的改革，科技体制、教育体制的改革越来越成为迫切需要解决的战略任务。今天我们学习《周恩来教育文选》，有助于我们总结历史经验，更好地完成新的历史时期赋予我们教育战线的艰巨任务。